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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短篇-七彩门(五)

    2021-07-28 06:18:29此间少年的随笔

    西边的太阳快沾上了城墙边,估摸着还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。


    花仙楼还没热闹起来,后门倒是悄悄地开了。


    “含画,含琴,走吧。”说话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墨易。


    “是,二少爷。”含画、含琴两人接过马夫递来的缰绳。


    三人皆是清一色的灰色长袍,墨易倒还好说,含画含琴二人却也是这幅男子的打扮,连头发都盘好扎了起来了,还贴了两撇八字胡。


    三人扬起手中的鞭子,狠狠抽在马儿的屁股上,飞也似的奔向北城门。


    一城有四门,每日以击鼓为号,黎明时开,日暮时关,雷打不动,这三人想必是要赶在城门宵闭前出城。


    三人前脚刚走,后门又开了。


    “徐老伯,莺莺就拜托您了,找个好人家,随个阴魂罢。”含棋眼眶微红,又仔细嘱咐了徐老伯几句,想来都是些琐碎的小事,为的都是莺莺的后事。


    含棋这般费心,想必是因为她素日里与莺莺情同姐妹,虽然听闻莺莺的奸细身份,一时之间也狠不下心来,只能转而送送这位昔日好友。


    “徐老伯等等,”含书小跑着走了过来,把手里的锦包递给了徐老伯,“小书没什么大本事,只能把这个送给莺莺妹妹,想着有了这物件,莺莺妹妹也能完完整整的,喝孟婆汤的时候也不至于被笑话。”


    马后头拉着辆板车,板车上堆了个木箱,木箱上挂着个铃铛,风一吹,叮叮咚咚的甚是好听。


    徐老伯坐在板车前头,面无表情,仿佛没有在听含书的话,默默接过锦包,放在身后,缓缓扬起手里的皮鞭,轻轻拍打在马儿身上。


    马车渐渐走远,铃铛声也越来越模糊。


    徐老伯回过头取出锦包,打开之后是个木盒。盒子整体由沉香木制成,散发出轻微的幽香,镂空的雕饰布满了整个盒子,都是莹莹最爱的牡丹花。


    盒子里躺着一对精致的木雕,那是一双纤细的手——指节线条流畅,柔若无骨——像极了莹莹那一抹飞舞在琴弦间的柔荑。


    含书有心了。




    子时,城北十五里。


    这里是个破旧的小村,背靠着一座石山,表面上安安静静,实际上却是青莲教的主堂。


    黑夜静静流逝,没有圆月当空,更没有繁星满天,惊蛰刚过,野外还没有太大的动静,只有风还在一个劲地吹。


    “水哥,明暗哨都解决了吗?”黑暗中,墨易压低嗓音问到。


    水哥本名萧冰,水行部水老的大弟子,五年前水老退下来转而开始料理杂事,大事就都交由萧冰负责,从那时起,萧冰改名水冰。


    “恩,明哨十二个,暗哨六个,外围都干净了,只剩下这宅子。”


    “都杀光,一个不留。”


    话音刚落,四周倏地闪出二十多位黑衣男子,三人一队,从不同方向向宅子奔去。


    水一、水六、水七三人从宅子东边翻墙进入,落地无声,脚步轻盈。


    三人悄悄摸到东厢房,水一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盒子,小心地从里面取出一根小竹管,接着拿食指沾了沾口水戳破了窗户纸,然后把竹管伸进窗户纸里,对着竹管狠狠地吹了一大口气。


   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一看便知是入行多年的老手,屋里只半柱香的功夫,呼噜声便停下了。


    水六和水七像进自家门似的推开房门,走进内屋,顺手拔出腰间的匕首,麻溜地从一个个昏迷的人的脖子上划过去。


    屋内一长排的床榻,躺着的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,能住在青莲教总堂,想来功夫必定是极好的,却生生成了一个个“睡死”的人。


    刚抹到一半,血腥味就弥漫了整个房间,透露着生命的力量,又散发出死亡的气息。


    水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真他妈的好闻。”


    一炷香后,所有人都站在主房门口,这里是教主的住所,也是今晚的重中之重。


    水冰一脚踹开大门,里面却是空无一人。


    墨易随后进入,众人点亮了屋里的蜡烛,眼前一幕却镇住了他。


    墙上挂着一幅宅子四周的布制地图,画风简洁,标识清晰,地上散落着十余块木牌,木牌顶端系着绳子,绳子另一头接着穿过地图,通向屋外。


    细心人略微一瞅便能察觉到,绳子穿过地图的位置,正是今晚明暗哨的位置。


    墨易数了数地上的木牌,不多不少,正好十八块。


    “谨慎、聪明、心狠。”这是墨易对青莲教教主的评价。


    十八个明暗哨,每人手里都揪着一根绳子,时时拽紧,但凡有些许动静,只需拉动绳索,木牌晃动,屋内便可知晓。方才这些明暗哨前后不到十息之内皆被除尽,手中绳扣松手,屋内木牌皆掉落于此。


    此时屋外虽无半点响应,屋内却能知晓大祸来临,教主本可提前准备,联合兄弟抵抗来敌,可这教主弃所有兄弟性命于不顾,直接“断腕”奔走,独自弃逃,实在是个狠人。




    “两位兄弟,能否给老哥一条活路,以后江湖再见,必当重谢。”中年男子浑身脏兮兮的,袖口处尤其糟糕,满是泥痕。


    “姐姐,他居然叫咱们兄弟,嘻嘻,真好笑。”八字胡一手翘起兰花指,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

    “李教主,明人不做暗事,有人买你的命,我们只当是接生意的商人,都是为了混口饭吃,多有得罪,活路没有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说话的正是等候多时的含画。


    “原来是两位姑娘,”李教主顿时松了一口气,嘴角微微一笑,“既然是生意,那就好说,对方出多少价钱,我出双倍,赎我自己的命,可好。”


    “早就听说李教主早些年读过私塾,看来是不假,读书人的脑子是活络,还知道反过来收买我们,”含画双臂交叉抱胸,“只可惜道上规矩不能破,小女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这双倍的钱,不该拿也不愿拿。”


    “两位姑娘还请饶命啊。”李教主一听,吓得双手抱拳,头一低,作势就要跪下去。


    含琴正准备嗤笑李教主,怎料对方袖口一抖,一把袖箭从李教主手中射出,直逼含琴袭来。


    含琴的瞳孔急剧放大,死死盯着这箭飞来,只见含琴猛然向后一退,几乎在一瞬间与射来的袖箭保持了相同的速度,接着伸出右手,绕着袖箭围了半圈,然后小臂微微一震,顿时袖箭便脱离了原来的轨迹,向右后侧飞去。


    李教主眼睛瞪得很大,仿佛不愿相信自己失手,可眼前的一切却又如实地提醒着他,现实是多么的残酷。


    “姐姐,你都不出手救我,回去后我可要向二少爷告状。”含琴像没事人一样开起了玩笑,倒把眼前的李教主当成了空气。


    “你躲得开的我不用救,你躲不开的我也救不了。”含画倒是一本正经,端着姐姐的架子。


    含琴三步跨前,瞬间出现在李教主面前,啪啪啪三下,点了李教主三处大穴,瞬间封了他的行动。


    “照规矩,还有什么想说的。”含画开口。


    “姑娘什么来路,怎知密道出口?”李教主说到底还是个俗人,临死之前也想死个明白,。


    “你见过我,在花仙楼,至于如何知晓这出口——这村子背靠石山,想要逃,北边是行不通的,南边倒有一条水路,我也不确定你一定走水路,要不是底下兄弟发现了藏在枯草堆里的小船,我还真不确定你会往这逃,这条河里,根本没鱼。顺便告诉你一件事,莺莺死了。”


    “莺莺是谁?”


    “不认识算了。妹妹动手。”




    花仙楼三楼。


    滕老鸨肥腰颤颤,扭着屁股把铜盆从里屋端了出来,扯着公鸭嗓喊到:


    “无人能应含琴心境,今晚琴魁落空,实在可惜,各位公子小哥请回吧。”


    里屋。


    “妹妹,今晚是心情不好吗,怎么弹的是这首曲子。”含书很是担心。


    “今天是我第六百次——扮琴魁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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