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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深渊玫瑰 第五章 负重 (五)回归

    2022-05-01 14:42:30职场沐心

    作者:黛西

    声明:本小说情节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
    负重

    ?(五)


    七点闹铃又响,常菲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吊顶,一动也不动。鲁鲁听到动静,拽着小绒毯子爬了上来,吧嗒,一个湿哒哒的吻,落在常菲的脸上。常菲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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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妈妈不哭”,鲁鲁显然是吓坏了,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“鲁鲁不乖!”他批评着自己,嘴角一撇,也嚎啕大哭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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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一把搂过鲁鲁,轻声安慰,“鲁鲁乖的,是妈妈不乖。妈妈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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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拉开窗帘,看着外面的雾霾天,叹了口气,用手抹去脸上狂乱的泪渍。班还得上,日子还得照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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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走进业务部的楼层,常菲马上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电话铃在响,打印机在送纸,转椅的轮子在滑动,上百部键盘在同时被手指敲打着。这是座巨大而运转精密的机器,每个人都是上面的一个小零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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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来到自己的座位,打开日历,今日居然没会,一下子松了口气。没会意味着今天可以磨磨洋工。可是,她忽然想了起来,自己手头上貌似也没什么项目。前几日她把手头上的工作都推掉了。今天,是不是该主动请缨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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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要是在以往,揽多少事她都无所畏惧,大不了就加班么。可是现在的常菲很惶恐。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精神状态能够干多少事。正犹豫着,领导小高走了过来。“常菲,我找你有点事。你到小会议室来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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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抱着沏满茶的保温杯走进了会议室,脑子里还纠结着工作量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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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常姐啊,你来公司几年了?”小高看着手里一沓文件,没抬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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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整整四年了。”常菲回想着刚进公司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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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是啊,你是我学姐,比我早进公司两年,做了好些很出色的项目。这两年重心转向家庭了,公司也能理解。但是---”小高顿了顿,舔了下嘴唇。常菲猛醒,睁大眼睛瞪着小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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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但是,公司也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工作进度。如果长时期不能够履行职责,那----”小高又顿了一下,看了看手上的文件,“公司领导决定,跟你解除劳动合同。”小高看了眼错愕的常菲,又补了一句,“即日起生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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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的表情其实放大了心里的诧异。内心深处,她早有预感,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。照她这样的状态做下去,这一天迟早是要到来的。而真的来了,那些保护自尊心的防御系统尽数转动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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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被开除了。被抛弃了。这两件荒谬又悲催的事情先后发生在自己身上。她感到-----羞耻,对,就是羞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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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从小到大,她一向是被表扬的邻居家的乖孩子。可是离开学校这朵纯洁的保护伞,她就是个卢瑟(loser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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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慢慢放松了面部肌肉,体验在深渊底部的感觉。她环顾四周,第一次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,观察这个巨大的办公室。小高和小林是邻居也是竞争对手,此刻谈笑风生,似乎达成了一个对彼此都有利的协议。刚毕业的小王是个要强的姑娘,一直都在研究前辈做过的项目文档,休息的时候还在背单词。她穿着精致,不苟言笑,希望她日后嫁人生子了还能保持这份较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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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抬起头,看见业务部的现任经理王显正从隔壁的独立办公室的窗户里看过来。王显是她的大学同学,大三时还短暂地追过自己。常菲苦笑了声,那时王显长相平平、成绩平平,说话的语调也是平平的。现在他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。自己的身份变得如此卑微,连被开除都是最小的头目通知的,中层的王显她都不够资格面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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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回到座位上,闸门松开了,鼻涕眼泪统统泄洪而出。她无声地趴在桌子上抽泣,用掉了大半盒餐巾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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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哭有什么用?你就会哭!”那个冠冕堂皇打着理性旗帜的自己在心里骂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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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哭怎么没有用?老娘这么惨,现在不哭,还等到什么时候哭?"那个哭泣的小人振振有词地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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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收拾收拾回家吧。”两个小人异口同声地说道。常菲擦完了眼泪擤干了鼻涕,慢慢地把桌子上的镜框放进包里。桌子的角落里放着几本上了灰的英文原版专业书,那是刚进公司时自己雄心壮志买来看的。常菲犹豫了片刻,也把这几本书塞进了包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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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。她应该没有回头,整整四年了。当年的豪言壮语还回响在耳畔,“我要做沪上最好的广告策划!”褪去了短暂的辉煌,她只剩下一副心灰意冷的躯壳。她飘进了地铁站,找了根柱子靠着席地而坐。渐渐地,人潮开始汹涌,直到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,她才站起身,汇入这人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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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晚间,常菲为妞妞洗好澡,喂好奶,交给了母亲。在给鲁鲁讲完第五个故事后,她拒绝了儿子再讲一个的请求,关上房门,打开冰箱。冰箱门的内侧还留了一瓶叶洵喝的青岛啤酒。她一把拧开,灌了下去。几年不喝,一瓶就醉了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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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朦胧中,她听到大门门锁被打开的声音。抬起头,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。她猛地站起,想冲过去,想要抱住那个身影,可是腿却软了。一个趔趄,她伏倒在那个身影下。“老公,不要离开我。。。”那个身影晃了一下,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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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脸庞在眼前渐渐清晰,”你喝多了?”那个声音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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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不要离开我。”常菲又说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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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你怎么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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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老公你走了,我工作也没了,精神支柱都塌了,怎么活下去?你说,我怎么活下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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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菲儿,我回来了。你醒醒,醒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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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常菲坐了起来,手伸过去,摸着叶洵的下巴,“我刚才做了个噩梦,梦见你跟别人走了,不要我了。老公,抱着我,不要离开我。”


    (敬请期待,本小说于每周二、周五晚九点持续连载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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